第八章
8.
方总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婉清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脸色发白。
会议是怎么结束的，我不知道。
小王说她后来看到林婉清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看着前台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方总给我打了电话。
“小周。”
“方总。”
“法国客户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三年前的事，你帮公司谈下来的合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
“方总，我是前台。前台的事，就是把客人接待好，这些事没什么好邀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回前台。”
“方总，前台有系统了。不需要人。”
“小周，我说你回来。”
“方总，您说了不算。”
“为什么？”
“因为林总还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他挂了。
我站在那里，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忙音。
第二天，林婉清被叫去方总办公室。
林婉清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她路过仓库，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跟第一次不一样了。不是嫌弃，不是漠视。
是那种——知道自己输了，但不知道怎么输的。
我说：“林总，有事？”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中午，小王跑来仓库，气喘吁吁的。
“周姐！周姐！方总发了全员邮件！”
她举着手机给我看。
邮件只有一行字：
“从即日起，前台岗位恢复，由周敏负责。一切行政流程，以她的判断为准。”
下面跟了一排回复。
“收到，周姐辛苦了！”
“一切听周姐安排！”
“早这样多好啊，周姐细心体贴，我的快递有救啦！”
我回前台了。
小杨帮我把桌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新买了盆绿植，跟我之前那盆一样。
笔筒灌满了笔，台面擦得锃亮。
小王跑来看我：“周姐，你总算回来了。”
技术部老张路过，丢下一包零食。
财务部刘姐端了杯咖啡过来。
我站在那，想哭。忍住了。
“谢谢大家，我回来了。”
前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登记表整整齐齐，快递分门别类，茶水永远是热的。
第二天就有客户说：
“哎，周姐回来了？太好了，上次来没人接，我差点走了。”
“还是你在好，上次那个机器，我扫了半天扫不上。”
一周后，前台开始排队。
来办事的、送样品的、签合同的。
都指定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