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的一个周末,阳光正好。
宋雨桐刚从国外完成了短期进修课程回来,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
我陪着父母和她一起到市中心商圈逛街。
父母身体恢复得不错,走路已经不用人搀扶了。
母亲甚至比前几个月精神了许多,走路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宋雨桐挽着母亲的胳膊,指着橱窗里一件藕粉色的大衣说:
“妈,这件你穿肯定好看,咱们进去试试?”
母亲笑着拍她的手。
“净会哄我开心,待会又要让你姐掏钱。”
父亲在旁边背着手乐呵呵地跟着,一家人说说笑笑,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拐过街角时,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周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拎着几个快餐袋,大概是刚送完外卖。
他瘦了一圈,整个人灰扑扑的。
看见我们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慌乱地别开,下意识想往旁边躲。
他身后不远处,周父周母蹲在街边摆了个小地摊。
塑料布上散落着一些廉价的小饰品和日用品。
见有人经过就殷勤地招呼两声,全然没了当初在婚礼上颐指气使的模样。
周母抬起头看见我们,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宋雨桐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母却突然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宋雨桐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凄惨。
“雨桐啊!你看我们现在过成这样了,你行行好,帮帮我们吧!你心最软了,以前你在我家的时候...”
宋雨桐平静地抽回手,后退了一步,语气不冷不热。
“您是?哦,我想起来了。”
“是曾经在婚礼上刁难我、扇我巴掌、还要赶我姐走的那个人。”
周母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周父也凑过来,弯腰赔着笑脸,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雨桐,以前是我们不对...你看我们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了,你就大发慈悲,跟你姐说说,稍微接济我们一点...”
我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宋雨桐身前。
“当初你们造谣、讹诈、逼她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婚礼上让她跨火盆去晦气、拿热水烫她手、扇她巴掌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三个人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一字一句说:
“今天所有的苦难,都是当初贪心算计、肆意折辱别人换来的结果。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周成站在几步之外,始终没敢上前。
宋雨桐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转身挽住母亲的胳膊,轻声说:
“妈,前面有家店,咱们去看看吧。”
我点点头,扶起父亲,姐妹二人一左一右,陪着父母从容地从周家三人面前走过。
阳光落在四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周成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街头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一眼那个蜷缩在地摊旁的男人和他身后破败的小摊。
他困在自己亲手挖下的泥潭里,再也没有人伸手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