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婉披着贺兰烬的外袍。
脖子一片红痕。
她站在我房门外。
"妹妹,昨晚的事,是嫂嫂不好。"
"嫂嫂不该让阿烬那样做……可嫂嫂也是身不由己。"
"阿烬他心里有你的,他只是怕嫂嫂一个寡妇在府里被人欺负。"
她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把剪刀。
秋禾吓得脸色一白,挡在我身前。
沈婉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
"妹妹若是心里过不去,嫂嫂就绞了这头青丝去庵里做姑子。"
"嫂嫂不能连累阿烬的名声……更不能让妹妹受委屈。"
我走到她面前。
伸手握住她持剪刀的手。
往她脖子的方向推。
"嫂嫂既然觉得对不起我,不如剪得再深一些。"
刀刃贴上她的皮肤,沈婉瞳孔收缩。
她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
"妹、妹妹……"
"怎么不动了?"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当啷。
剪刀掉在地上。
沈婉的腿一软,跌坐在门槛上,捂着脖子浑身发抖。
砰。
内室的屏风被人一掌拍倒。
贺兰烬冲出来。
他一直藏在屏风后面。
他的脸涨得通红,一把将沈婉护在身后,回头瞪我。
我看着倒地的屏风,自嘲。
他是和沈婉一起来演戏的。
"沈令仪!"
"你疯了?你拿刀架在嫂嫂脖子上?"
"她一个弱女子!你一个商户出身的粗鄙之人,心肠何至于此!"
他转身扶起沈婉。
"嫂嫂别怕,有我在。"
沈婉伏在他肩头。
贺兰烬低头看了一眼她脖子上那条浅浅的血痕。
"沈令仪,嫂嫂冰清玉洁了三年,你嫁进来第一天就让她见了血?"
他从腰间解下玉佩,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那是我出嫁时娘亲给他的见面礼,说是沈家祖传的羊脂白玉。
我弯腰把碎玉捡起来,一片一片攥在掌心里。
"侯爷说得对,是我粗鄙。"
贺兰烬冷笑了一声,搂着沈婉的肩膀向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从今日起,你的嫁妆由嫂嫂代管。"
"你既然不懂侯府的规矩,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院子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玉。
有一片扎进了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秋禾心疼地要来包扎,我按住她的手。
"去把崔嬷嬷叫来。"
秋禾一怔:"小姐?"
"告诉她,从后门走。今晚之前,把东西送到那个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