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陆璟来德国那趟,几乎花光了他最后一点积蓄。
他在医院那边的治疗还不能断。
可卡里的钱退回后,再没有人替他补上。
从前这些事都是我做。
每一笔缴费,我都怕他知道金额后压力大,所以从来不在他面前提。
他以为治疗卡里永远会有钱。
也以为只要他皱一皱眉,说一句疼,我就会立刻出现。
可我走后,这些“理所当然”全都断了。
他第一次自己去窗口缴费时,因为材料没带齐被护士提醒了三遍。
他站在大厅里翻遍文件袋,才发现病历复印件一直是我替他整理。
他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于是他又给许知夏打电话。
许知夏接了,却不耐烦:
“陆璟,我现在也很忙,你能不能别总跟我说医院的事?”
“我又帮不上忙。”
陆璟低声说: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许知夏声音轻了些,却更冷:
“我最近身体也不好。”
“而且你现在这样,我去了也只会被别人误会。”
“我们还是先别联系了吧。”
从那以后,她真的没有再出现。
朋友圈里,她发了新的照片。
和朋友去海边,穿着白裙子,笑得明媚。
配文是:
【远离消耗自己的人,才能遇见更好的生活。】
共同好友把截图发给我时,我只看了一眼就关掉。
我不想再参与他们任何人的故事。
可陆璟却在那一刻彻底崩溃。
许知夏要他的偏爱,要他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她特殊。
可当他真的需要她陪伴时,她跑得比谁都快。
陆璟重新排了配型队。
医生告诉他:
“合适的供者不好等。”
“你现在情况不算稳定,后续治疗费用也要尽快准备。”
陆璟垂下头,忽然想起从前每一次半夜发病。
我总是披着外套冲出门。
一边扶着他,一边还要拿病历、医保卡。
那时他甚至会不耐烦地说:
“你动作能不能快点?”
现在他一个人坐在急诊大厅才终于明白,那些事情我到底有多难。
陆璟给我发过很多邮件。
第一封很长。
说他终于知道我为他做了多少事。
说他以前混蛋。
第二封更短。
他说今天又做了一次检查,结果不好。
还说坐在医院走廊里时,他总会想起我。
第三封只有一句。
【薇薇,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我看完后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恨他。
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一旦我回应,他就会重新把我的心软当成救命绳。
可我不是他的救命绳。
我早就不是了。